狗落在东北街道

整个世界都会沉没,可我们总是能浮上水面

【姑壳】少年A

藏起獠牙,收起爪子,永生永世做你的小废物

*ooc与废文味冲天,道德水准比较高的朋友请千万慎点

*这都要屏?这都要屏?里面的颜色我礼貌性都硬不起来,只能说丁子柳下惠大帝再临,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卫生间的灯确实过于冰冷,这种光线不该出现在家中。李珉炯抓住李相赫抬到眼前的手腕,用了一些力气,轻佻而侮辱性地在凸出的腕骨上滑动。

 

李相赫,他叫对方全名,你觉得自己特厉害,特负责,是吧?能管着我,你特别开心,是吧?你多余的泛滥爱心,摸条狗一样的摸法,有意思吗?叔叔。

 

叫叔叔时,李珉炯拖着声音,说出一种凹凸不平的铅字感。“小叔叔,你只是我叔叔,不是我爹妈。可怜我这条流浪狗可以,有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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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壳】小狐狸

除妖师李珉炯 X 狐妖李相赫


具体根脉已不可考,李珉炯家世世代代都是除妖师。听闻他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是杀过妖,斩过魔的。不过新时代万物皆苏,旧日打打杀杀,毕竟江河日下。到李珉炯这一辈,名义上还叫除妖师,干的却是社工的活。这边拉拉架,那边帮帮忙,甚至还给小妖怪找过妈妈。抱着一窝水獭崽崽送回去时,被热情好客的妖怪夫妇塞了三十多条鱼。只得第二天送到战队厨房,谎称亲戚寄了太多吃不完,被李相赫当场抓获:你亲戚开渔船的?

 

想了想水獭妈妈一边涂指甲油一边抓鱼的英勇身姿,李珉炯点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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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壳】势在必得

双性,师生,慎点


李相赫冲进厕所,把门反锁,拧了好几圈,拧到手指神经质地痉挛起来,才慢慢松开。看到有人推门,他又伸出手掌,用尽全力抵住大门,用力之大使青筋从薄而透明的皮肤中明显地显现出来,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目光和世界推出去。


拜托了,李相赫在心中大喊,请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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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壳】死罪难免

哨向AU,gumayusi→faker←oner,以及部分马壳

夹杂一些我流设定,慎点


痛苦是在瞬间袭来的。先是看不清显示器的画面,厄斐琉斯的转轮一帧一帧卡顿如出错指针,李民衡用食指按着鼻梁,正准备问怎么回事,就哐当倒在地上。


长这么大,他还没经历过这么严重的神游,汗液宛如潮水,裹挟上来。李民衡试图从被打湿的睫毛中张望外界的情况,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为了避免陷入疯狂,信息图景已然自行封闭。


“佑齐去找Polt哥,”柳珉析表现得很镇定,在李民衡倒下的瞬间就拖着崔佑齐的手臂出了门,“文炫竣,你好歹也是个哨兵,坚持到我带人回来,可以吗?”


打野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因为痛苦蜷缩成一团的ad,站到最远的角落:“速度快点。我的屏障等级不高,两人一起狂化就玩完了。”


你最好忍住。关门之前,柳珉析冷冰冰地说,想想这座楼里唯一的向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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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随缘

【all壳】好姐姐(二)

姑壳主场



大恸不悲,怒极反笑,李民衡想这是对的。真正的苦痛是把人抽干了,填上不断滚动的珠子,犹如一种形制精巧的中国玩具,稍微晃动就哗啦作响、伤心欲绝。他躺在床上,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没有动弹。李民衡如此年轻、聪明、健壮,旁人都说他有太阳照耀着的未来。只有他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份未来形如危楼,建立在李相赫肉体构建的幻想乌托邦上。


从今天起,它不再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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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壳】小兔子

假孕AU,慎点


李相赫牙根咬的咔嚓咔嚓,很想揪着李民衡的耳朵质问他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什么也没做,真是三好学生好宝宝李民衡啊。一万句冷嘲热讽压在舌根底下,李相赫偏偏没办法说出来,如簧的舌头仿佛绑了死结,卡在胸口。怒火攻心,李相赫又倒退了一步,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小腹——


“相赫哥,你绝对会怀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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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壳】好姐姐

本章有马壳姑壳要素,生活所迫的芙丽姬可可,慎点


仔仔细细地再度检查了一遍照片,李相赫露出差强人意的表情。一把扯掉厚重的假发,呈大字状瘫在床上:快去上学吧,别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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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后续

将军夜引弓

九分姑壳一分私货,我流特色ooc架空古代文



李信衡,当朝右丞,心思缜密,城府深不可测。一人下万人上的位置当腻了,欲把幼弟抬上皇位。李民衡说我不想当皇帝,李信衡说,当不当,不是你说了算。


李相赫的父母亲是前朝大官,皇上清算,被李信衡暗中施救,捡了一条命。从此养在身边,找人教他读书写字,练习骑射。没想到李相赫是个天才,什么东西一看,上手就会,拳法暗器,样样精通。最为人称赞的是剑法,仿佛生在人世,抱剑而来。武师教剑,一遍还未练完,他就能推出之后的剑势。十六岁那年,他在院中舞剑,朝天一指,梨花壮烈落下。李信衡站在院前看了一眼,把他指给李民衡当了贴身侍卫。


身为贴身侍卫,李相赫满腹经纶,剑气出鞘,冠才绝艳,却是个十足十笨手笨脚的生活白痴。可怜李民衡,右丞亲弟,无法无天的混世小魔王,经历过被洗脸水泼身、更衣两柱香、腰带和发带搞混系错等等等等事件后,磨炼出手脚勤快,事事亲躬的好脾气。李相赫唯有一件服侍人的事做得很好,就是磨墨。李民衡这种乖张的性子,看到书就像见了鬼,李相赫细长的眼睛一冷,却乖乖坐下了。他撑着头对着天书,眼睛却止不住的盯着李相赫磨墨的手:筋骨分明,张弛有度。君子如玉,李民衡想这句话是对的,李相赫确实如玉,白的能在日下生烟。



李相赫跟了李民衡五年,水都没倒过一杯。偶有旁人嘈杂,却架不住公子愿意。李民衡爱玩儿,爱逞凶斗勇,却不失一颗拳拳赤子之心。他叫李相赫哥,被教书先生听到,告到右丞相前,西子比心:成何体统啊!这成何体统?李信衡听了,却只淡淡一笑:随他去吧。


李民衡没少缠着李相赫教他剑术,其实他会点拳脚,足以自保,但和李相赫比,就如水中望月,遥不可及了。李相赫头疼:我不是不愿意教你,我是不会教。我拿着剑,它自己就动起来了……斩月斩风,离不开心静二字。此外种种,只可意会。李民衡气死了:你就不能说点人话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是不想教我!


李相赫想了又想,说这么多天,不是没试过。你让我教,我也只能看出你不适合用剑。你心不够稳,总有爱恨。却有一双好眼睛,这种眼睛,练剑是浪费的:使剑不靠眼来看,靠心。


李相赫说李民衡适合使弓。和其他武师提的建议都不一样:他本来是专精枪的。李民衡听了,确信李相赫不会说错。令人拿来猎鸟的弯弓,当即在院里张弓搭箭,要试一试自己的天分。他瞄准一朵枝上的花,屏息静气……剑羽插到了树干上,惊起几只鸟雀。


“你手臂用力太大,拉弓不够果决。发力要在背。”李相赫说,他走上前,手掌绕过李民衡的肩膀,搭在他的右手上:“怒气开弓,力雄而引满。弓弦的声音太大,箭反而射不出去。”李相赫手把手教他持弓发力。前胸贴着李民衡的后背,下落的叶子,被一箭钉在门板上。


从此李民衡爱上习箭。李信衡送了他一把好弓,黄花梨木芯,犀牛角包边,过了五层清漆,闪闪发亮。李民衡爱不释手,让李相赫试试看,李相赫摇头:我有我的剑。李民衡抓着李相赫的手,学他的样子,把他抱在怀里拉弓:相赫哥,别人总说你聪明,我看你是个榆木脑袋。说完,射落了挂在树上的风筝。


李民衡认为,人生在这个世界,就是来爱的。他对李相赫有一些主仆之外的感情,也确信李信衡早已察觉。但只要李相赫没有发现,他就可以继续在这座甜蜜的危楼里心惊胆战,抱有期待。


皇帝的病越来越重,李信衡给李民衡说不能再等。前些天我给你要了个中郎将的名头,木兰围猎,你年年都表现最好。只是要登皇位,还是不够……李信衡算来算去,瞅中了天下第一剑客。近几年来,江湖动荡,屡犯朝堂,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最响。据说他行踪不定,宛如剑仙。前年河泛,吞掉大半赈灾款导致流民嚎哭的江南巡抚,就被他一剑砍掉了脑袋。当时朝廷震惊,派人搜寻,却没人见过天下第一剑客的正脸。听闻他有一把绝世宝剑,青锋出鞘,光寒九州,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神器。只要看到它,便知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宝剑。李信衡动了念头,派人暗中搜查,决定夺来宝剑交于李民衡,用来服众。


坊间的流言,李信衡听一半,笑一半,信一半。他让李民衡带着李相赫,去击溃天下第一剑客:什么空穴来风,也比不上他亲眼见过的天才。李民衡虽对帝位不感兴趣,却对挑战高手兴致勃勃。出发之前,钦天太史夜观星象,说接下来一个月都是阴天。


夜里他们住在客栈,为护李民衡周全,二人合衣共卧一塌。李民衡侧着身子,看李相赫蜷成一团。说相赫哥,你能不能别弯着腰睡,床太小,挤到我了。李相赫说不能,我要抱着剑。李民衡愤怒的抱住了李相赫的腰,那好吧,为了避免掉下床去,我要这样睡了。很奇怪,李民衡常在李相赫的嘴唇上,眼睛里,手指上看到噼啪作响的烟花——他还很年轻,正处于男欢女爱的顶点,去过花街,抱过女人,当然也无数次想象过冷淡的侍卫在床上的样子。但今夜,他的脑海里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抱着李相赫的腰,宛如弯弓。突然产生了这么一种错觉:李相赫像一束仍在等待的箭,只需一个契机,就能冲上云霄,绝不回头……这个想法让他害怕,他把李相赫抱紧了,就像小时候睡不着,抱住妈妈那样。


半夜,李相赫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坐了起来。李民衡打着呼噜,手臂牢牢挂在他的腰上。他用剑柄敲醒不谙世事的小将军:有刺客,保护好自己,我出去看看。李相赫走到楼梯旁,大堂黑压压的,俨然全都是人。


激烈的金属声与皮肉捅穿的声音传入门内,李民衡实在心急,抓起弓想要出去看看,门板却岿然不动,怎么都打不开:李相赫把门封了。按理来说,李相赫不会做这么不留后路的事。李民衡福至心灵,跑到窗边一推,立刻懂了。有人想要瓮中捉鳖。


李民衡听了整整一夜,李相赫杀了整整一夜。血腥裹住李民衡浑身,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待在屠宰场。门板被刀砍出三寸长的洞,他屏息静气,藏在黑暗中,向外观望。除了刀光剑影,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月亮短暂的从云中钻出,瞬间地上宛如沙丘,堆满尸体,照出和李相赫纠缠的人影,随即又堕入云层。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促使李民衡通过窄洞张弓搭箭,对准虚空。你有一双好眼睛,李相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被黑暗注视着,也注视着黑暗。李民衡的心,本是多情柔软的雨林,此刻却成了一片空旷的原野,有栋房屋伫立中央,大门紧闭。恍惚间他回到了儿时,大雨倾盆,他疯狂的拍打着母亲的屋门,开门的一瞬间,李信衡捂住了他的眼睛……“勇敢从不会带来不幸,”李相赫说,“鲁莽才会。”他在黑暗中久久的张弓,时隔多年,再次拍打起那扇门。这次没有人帮他窥视世界,遮挡恐惧,但李民衡被一只细长白皙的手引导着,捏住了弓弦。那双手骨骼精巧,仿佛连一块石头都拿不稳,李民衡却确信自己能够射落太阳。


一支箭射穿了敌人的喉咙,太阳升起来了。


天亮之时,院前围满士兵。破开大门,一个身影浴血走出,如同修罗。李相赫脸上的血,遮不住他苍白的嘴唇,但握着剑的手却很稳。如同投入水塘的石子,他前行一步,众人后退一步,除了风声,沉默如海。李信衡骑在马上,看着李相赫挽着剑,抬头慢慢扫过四周,直到锁定自己,眨了一下眼睛,栽倒在地。



李民衡醒来得知李相赫被囚禁西苑,禁足不出。他没有洗漱,穿着里衣去找李信衡,李信衡坐在庭院下棋,让他坐下说话。李民衡站在原地不动,第一次对哥哥使出了中郎将校场策马的气势。


李信衡下棋像他本人,杀伐果断,不绕弯子,却步步见血。李民衡说,人是你派的,对不对?


怎么知道的。


演的太假,我没受一点伤。


我找了天下第二、天下第三、天下第四和天下第五剑客。李信衡说,然后发现了天下第一剑客,却没找到他的剑。李民衡说,我知道,你说的是李相赫。现在我也告诉你,皇帝这个位置,我不会去坐。


“李民衡。”李信衡一字一句的说:“你以为,李相赫的姓,是家仆随主,才有的姓吗?”


“他出生之前就姓李,是我们的姓随了他。”


你不当皇帝,总有人要当。天子重病,太子愚钝,群臣叵测。有谋逆之心的,何曾只是我一个。我养李相赫这么多年,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也不是用来杀着玩的。你想和他在一起,只有篡位一条路可走。

 

李民衡站在朗朗日光下,只觉得浑身寒冷。不知为何,今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阳光灿烂,万物显形,却也照出更浓重的阴影。他说右丞大人,为什么选我,而不是你呢。


你以为,我欲揽天下于怀中?我欲雕梁画栋,玉宇琼楼?李信衡说,举头望日,不见长安。你只看得见万国来朝,却看不到盛世如一川烟草,顷刻之间就能化为飞絮。为人君者要精,但不能太精。我这种人,当不了皇帝,但是你能。我看中你,是求一个家国永安,天下太平。


李民衡去西苑看李相赫,李相赫闭门不见。他站到门口,说你不想看我,那就不看。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不交出剑,到底在守什么?你无依无靠,无所牵挂。


我在守我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


这世上,知道天下第一剑客是你的人不超过五个,就算这样,你还要守吗?


李相赫不说话了。李民衡透过门缝,看到李相赫睡在床上,一条手臂垂下床沿,上面有几点红痕。李民衡见过这种东西,知道李信衡对李相赫,做出了性意味的折辱。一种恨意裹挟着他,使他冷酷的走出院门。


李民衡在府里游荡,不自觉走到了梨花树下。李相赫曾在这里抓着他的手,射中了飘落的树叶。正是傍晚,日暮的余晖落到梨花上,好似白雪在燃烧。他曾经和李相赫说,下雪的时候,唯有这里宛如春天。李相赫这么回他:那你拉弓时,一定要悄无声息,以防弓声震雪,一夜白头。李民衡问他,你害怕老去吗?李相赫说人力无法改变的东西,我从不害怕。


李相赫说话的时候,笨拙的摇晃着头发,试图晃落头上的梨花。莫名其妙的,李民衡心中涌起无尽的幸福,他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站在这里,看李相赫不停晃动柔软的发梢。如果这就是幸福,他曾触手可得。李民衡非常年轻,身体健壮,胃口很好,没有受过伤。无尽可见的光明未来,在前方呼唤着他。他昂首挺胸,大步前进,犹如一艘顺水而下的船。却在无法停留的岸边,看到李相赫抱剑而立,目送他离去。



半夜,李民衡被打更声惊醒,慌乱莫名。他躺在床上,只觉得黑暗如滞,向下涌来,扼住自己的脖颈。在窒息中,屋顶寒光一现,犹如流星。于是李民衡把椅子搬到床上,踩着椅子爬了上去。

 

房梁上悬着一把宝剑,一指长的剑身滑出了剑鞘。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宝剑。李民衡惊愕的抱着宝剑,呜呜的哭了起来。并且明白,他在为自己未曾拥有过的爱情恸哭。

 


李信衡听说李民衡傍晚去了西苑,不顾夜色已深,匆匆前去。李相赫站在窗前,没有点灯,夜色凄苦,天下第一剑客宛如幽居西宫的嫔妃,形影相吊。李信衡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放软声音问,怎么不睡。 


李相赫背对着李信衡,没有回头。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寂寞如剑:回右丞大人,天寒地冻,臣听见将军夜引弓。

【姑壳】脐带绕颈

双性pwp,慎点。李民衡生日快乐!生日就要搞妈咪!


我以后做你的小狗,我们只为自己赢得比赛,绝不从世人的目光里幸存。在偶像的世界里,粉丝会获得均等的爱,绝不比别人受到的恩惠更多;在神明的世界里,人的恶意只是一把盐巴,三十银币。相赫姐姐,你是真实的,暖和的,活着的,毫无虚假的人,你这样的人,是不能成为神明和爱抖露的。我曾经渴望成为英雄,你回应了我的呼唤……就让我们作为活生生的人,一起前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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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衡x李相赫】叛逆(二)

养父子paro



“我们学校死了人。”

 

李相赫围着围裙洗碗,恋爱综艺和新闻播报间歇响起。李民衡把遥控器乱按一通,口吻漫不经心。

 

水流声让李相赫的声音显得模糊又遥远,冲淡了其中的人情味。“我知道,”他说,“我去看过他的家人,我接的这单……工作。是你们年级的孩子,不是你们班的。”

 

“如果是你的朋友,我很抱歉。”

 

他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不是。李民衡心想,我压根不认识他,也不知道我们学校除了我还有这种傻瓜。

 

“是的,”李民衡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很伤心。”

 

“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李相赫和李民衡背靠背躺在床上。夜灯如沐,显得很温柔,只是两人中间有条空出的裂谷,仿佛银河。为尽到该尽的责任,李相赫一刻不停、絮絮叨叨的说着乱七八糟的生命箴言。应该是从李民衡一辈子也懒得翻开的书里看来的,有些关于命运,有些关于爱。李民衡盯着眼前的模糊黑暗,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身后不远处,散发出李相赫肉体的温度和味道,使自己的后背激起一阵一阵的战栗。

 

事实上他比其他人想的更要了解李相赫,就比如,这长篇大论如客座教授演讲般的发言中,能嗅到很明显的尴尬和慌乱。

 

他在紧张。感觉到时,李民衡不得不抓起被子咬到嘴里,才能继续扮演才失去朋友的可怜男孩,而不必发出笑声打破美妙的静谧:他的养父,因为和自己的养子睡在一张床上感到羞怯和紧张。当然,李民衡太清楚这份紧张是由于李相赫不喜欢与人接触的天性,更甚床铺这种程度的安全场所被人入侵。但李民衡是个天然的理想主义者,他更愿意想象这份紧张带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旖旎。

 

“……有些人的不幸,恰恰在于缺乏拒绝的能力。”李相赫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相信你拥有这种能力。你一直很勇敢,我知道的。”

 

我一点也不勇敢,你什么都不知道。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候还会被幸福所伤。’”李民衡说,“人间失格。我看到你前段时间在看,我也翻了翻。”

 

他转了个身,故意把动作弄的很大,床铺吱呀作响。夜灯中,被发尾遮掩的后颈离他的嘴唇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一低头就能咬断。李民衡盯着李相赫虚化的背影,像盖着一层暖黄色的雪:“所以你认为,勇敢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大庭叶藏的悲剧,只要勇敢就能避免吗?”

 

李相赫没听出男孩话语中的祈求,他严肃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就事论事:“明显不能。但在你这个年纪,有关情感,我想它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

 

万籁俱寂,湿润的呼气拍打在李相赫的脖颈,让人发痒。他试图不动声色的向前避开这片火烧云,小猫似的挪动了一点,就被逮住了:少年宽大温暖的手掌从腰后绕前来,抓住了他细长斯文的手指。

 

李民衡扣着李相赫的手,觉得自己摸到了玉,羽毛,月下的竹子。他得用全身的力量,才能拦住自己不抱紧手臂下的腰线往怀里拉。

 

李相赫的手指和腰同时颤抖了一瞬,又归于平静,身子蜷了起来,像寻求保护的婴儿。他有点慌乱,李民衡从面前的发旋里读懂了,但没有放开他。

 

这就是我勇气的证明。

 

“你要去学游泳吗?”静默像海潮涌起,久到李民衡以为今晚就要用这个姿势睡着的时候,李相赫开口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李相赫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想过让你去学游泳。我总觉得这种事,都是自然而然的选择,指不定哪天你就自己会了。我们住在首尔,离海很远,不用考虑求生的必须性。”

 

“但今天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学吧。被淹死太痛苦了,巨人观后,家属也认不出来。如果有天,首尔突然下大雨,我不在你身边,水淹上来,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去找你,一直找你,就算淹死了,尸体也要漂去你面前。”李民衡被激怒了,他看出李相赫在仓皇逃避自己的勇气,以至于用这种话题来抛球,以期制造父慈子孝的氛围。“这根本不是会不会游泳的问题。”他的胸膛燃着火,用一种很色情又坚定的方式,把手指一根一根插进李相赫手指的缝隙处,让他们得以十指相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别说了。李相赫想,别再说下去了。他直觉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向不对劲的方向奔去,现在万马齐喑,烟花爆炸,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呢?万物在他脑海中打转,雪山碎片,湖泊光影,斗移辰星。李民衡把下巴放到了李相赫的肩窝里,看他夜色里反而发亮的纤细手臂,充满生机。李相赫被他的阴影包裹住,像柄手心里的勺子。

 

是什么呢?李相赫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像红白机里勇闯恶魔城的主角,陷入无限循环,却非要与记忆深究到底。男孩儿父母悲怆的脸,张景焕欲言又止;他开车带李民衡去看海,夜晚,一轮明月升起,李民衡说你看,月亮真美。一些血,一些死亡、尸体,穷人、富人。为了理清混乱的思绪,李相赫把头仰起来,李民衡的嘴唇浅浅擦过颈侧——

 

李相赫推开他的养子,起身下床。

 

“我去上个厕所。”

 

李民衡盯着李相赫匆忙的背影,知道一切都不必再隐瞒了。十七岁的汉江河畔,大雪飘零。刚刚收养他的青年说,我们会像城堡里的国王和王子,幸福的生活下去。说给他也说给自己。李民衡看着他通红的鼻头和眼睑,只想吃掉他的话语。爸爸,如果那天我哭着抱住了你,如果那天你没有说这句话。爸爸,我就不会像被训好的小狗,没日没夜的想你。

 

 

 

李相赫一遍又一遍的把冷水泼到脸上。他撬开潘多拉的魔盒,找到了一切的源头和尽头。作为线索,被男孩儿父母递来的日记上写的清清楚楚:

 

不被允许的爱情。

 

走出厕所时,李民衡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明晃晃好似日下,站的挺拔,看着他。

 

那条灰色的,印着企鹅的家居裤,有天开始你再也不穿了。以前洗碗,你喜欢把袖口挽的高高的,卡在手肘上,有天开始你戴上了橡胶手套。李相赫,你明明讨厌橡胶的触感,手指总要干燥清洁。现在用的护手霜,是我换了各种品牌后留下最清爽的一款。那条裤子,是你逼我开了五个账号,和你一起盯着黑五的倒计时,用性雄哥给的优惠券抢到的。李相赫,你这种人,为了什么狠心做到这种地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在他略高一些的视线中,李相赫的嘴明显的抿起来了,像含着一柄薄薄的刀刃,把李民衡的眼泪割了下来,如一滴寒冬里的孤星。这时候,聪明人应该停下,庭院里的晚香玉迟早会开放的,你闻到它的味道,不应当再用风去催它。

 

可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啊。李民衡没有忍住,哽咽了一下。随即他把眉毛皱的紧紧地,拼命忍住了战败夹着尾巴的小狗一样的声音。他不想让李相赫觉得在被一个不成熟不认真的孩子质问。就像站在窗前,很清淡的看着那些到了季节的叶子应声落下,或者月光罩下来。那个时候,李民衡在门口看着他单薄挺拔的背影,像在银白色的河床里逐渐要消失了。但李相赫只是微微抬着头,好像对自己将要消失这件事毫无感觉似的。这种近乎对肮脏的人世没有留恋一样的神性从李相赫身体里流淌出来,刺伤了他。自那之后,他发誓绝不成为与他的养父,他的哥哥,他隐秘而不可言说的阿尔忒弥斯擦肩而过的河流,与被注视着的月光一样无关紧要。

 

面对瀑布,李民衡跳了进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发现我长久的盯着你露出的脚踝,小腿,小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么惊慌的关上浴室的门,把一切藏起来当做无事发生。李民衡一口气不停的说着,他恍然一台行将就木的录音机,被搅碎回收的前夕,拼命把所有磁条都乱七八糟的吐了出来。他多清楚啊,他的养父有多喜欢挑战自我,喜欢向高处攀登,但这种勇敢只是对门外世界跃跃欲试的猫咪的胡须,绝不愿吃饱喝足去阳台打滚儿的一切寻常移位。李相赫小心翼翼,用胶带修补了几年的窗户,就要被他残忍的打破了。但或许它本来就是破的,只是两个人都各怀鬼胎,十分默契的当它还完好如初。清晨过后,还能装模作样的欣赏上面的霜痕。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还会盯着你的后颈,你的肩膀,”李民衡终于忍住了哭泣,脸上的泪痕显得他脆弱又阴郁,他向前一步,压近距离。“那你有没有发现,我喜欢把你的刘海拨起来看你的眉毛,我喜欢看你洗完脸后洇湿的眼睛。从现在开始,你要把浑身都裹起来吗?”

 

俯视的阴影投到李相赫脸上,此时,他居然抽出思绪神游了几秒——难道那天他带回家的,真的是一只成长速度惊人,未露端倪的大型犬吗?很快,理智将他拉回正轨,并指出当下最为正确的道路:现在、立刻,离开这个潮湿发热的,即将催开罂粟的危险温房。

李相赫盯着李民衡的领口,像盯着一条嘭起肋骨不断扇动的眼镜蛇,右手轻轻抬起,搭到门把手上。就在这时,他看到李民衡和他形状相似的嘴角,轻微的笑了一下:

 

“还是说你要打开身后的门,丢下我逃跑吗?”